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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经验] 在职公务员禁考利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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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0-11 23:58:5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:禁止在职公务员参加中央机关公务员招录考试的消息,在今年5月份中央机关遴选公务员的公告中既已发布,然而当时基层公务员大多不太相信,直至10月份2016年度中央机关招录公务员考试公告中关于禁考的消息正式发布,广大基层公务员才不得不信。禁考传言终被证实后,广大基层公务员在表示失望的同时,也在社会在引起了激烈的禁考利弊争论。网上舆论分成鲜明两派,泾渭分明,争论不休,一时难有定论。时下,公务员报名已经结束。禁考利弊如何,借报名数据进行分析,也许更能明了。

一、禁考后首次报名情况分析

(一)报名基本情况。据统计2016年中央机关招录公务员考试,共招录职位15659个,招录人员27817人,截止10月24日18时,共有199.8万人报名,130.1万人通过资格审查,截止10月26日18时,最终通过资格审查人数为139.46万人,比2015年减少1.44万人。单从报名总量看,公考报名人数略微降温,报名略显理性,似乎达到了国家公务员局实施禁考政策的部分初衷。但从报名人员结构、比例等方面看,事情或许不像国家公务员局宣称的那么简单。

(二)报名人员结构分析。根据《人民日报》在某时段对2016年报名人数的统计,当报名合格总人数为128.4万人时,最低工作年限无限制及一年的合格人数为112.9万人,二年以上的合格人数为15.5万人;中央机关合格人数为15.9万人,省级机关合格人数为5.8万人,省级以上职位合格人数共为21.7万人,省级以下职位合格人数共为106.7万人。按照中央机关招录人员均需二年以上工作经历的要求,对比以上数据,可知二年以上工作经历的考生大多报考中央机关,二年以下工作经历特别是无工作年限限制、应届生等考生,大多报考地市级以下职位。

(三)报名人员结构变化分析。按照禁考对今年报考情况的变动影响看,省以上特别是中央机关职位主要受两方面影响,一是禁止在职公务员报考减少的人数,二是受禁止在职公务员参考可能降低竞争压力宣传吸引的新增人数。在职公务员参加考试,一方面是为了横向流动报考其他地市及以下层级职位,另一方面大多数在职公务员参加考试,主要目标是报考中央机关职位。因此,可以假定在职公务员参加考试的绝大部分是要报考中央机关的,禁止在职公务员参加考试主要影响中央机关的报名人数。根据有报道称中央机关遴选公务员考试人数约为5万人,再加其他因素,可以假定禁考后,省级以上职位减少的报名人数约为6万人。新增的报考人群中,主要是一些受禁考政策利好吸引的犹豫中立派,这部分人不多,但也不会太少,按照30%计算,也有约6万余人。新增人数与减少人数相当,即禁考对中央、省职位报考竞争度影响不大。中央机关的竞争度不但没有大幅降温,甚至可能略有升温。因此,禁考对报考总人数的降温影响主要体现在省级以下职位。但因为在职公务员大多具有两年以上工作经历,省以下职位报考人员大多为二年以下工作经历,禁考对省以下职位报考人数的影响也主要是间接的,而不是直接的。

省级以下职位中,按照2015年的报名招录人数平均为63:1,可以假定省以下职位报名招录人数比为53:1。按照该比例计算,2016年省级以下职位25382个招录名额,应有报考人数134.5万余人,但实际报名人数为106.7万人,减少人数约30万人,下降幅度超过20%,报名人数下降幅度略显太大。

此外,报名过程中,国家公务员局连续4日发布报考人数较少职位,也传递出一些信息。根据国家公务员局10月20日发布的报考人数较少职位信息,当报名日期过半后,报考比例低于3:1的职位数有4665个,报考人数8746人,占招考总人数的逾30%;10月23日,距报名截止时间不足48小时时,报考比例低于3:1的职位数有1456个,招考人数2622人,占招考总人数的约10%,且报名不足职位90%以上为省级以下职位。分析国家公务员局连续4日发布报考人数较少职位的原因,一方面是国家公务员局提供的报考服务更加人性化,另一方面则可能有国家公务员对首次禁考产生的影响估计不足,而前期报考情况不理想,担心出现报考不足职位较多,需要大面积取消招考职位的不好现象。

二、禁考利弊分析

根据以上分析可以得出,禁考固然在一定程度上发挥了公考降温作用,但效果不理想,降温不均衡。省级以上职位报考热度不但未降温,甚至有升温迹象;省级以上职位报考热度降温明显,但降温幅度过大。禁考虽然一定程度上提高了报考人员报考理性,但却带来了更多负面影响。公考冷热不均现象不但并未缓解,反而愈加加剧。该现象证明了基层职位的吸引力进一步降低。此前有分析认为禁考将影响报考人员基层职位的积极性,基层职位将面临更难招到人的推论得到了初步证实。此外,国家公务员局有关负责人介绍禁考的其他益处,也多打折扣,未能发挥到应有作用。

禁考政策主要有以下不足之处:一是避免体制内人员与体制外人员拼笔试、面试,降低竞争激烈度的说法难以自圆其说。二是遴选畅通了基层公务员上升渠道的说法,言之尚早。三是未能考虑到对公务员横向流动的影响。四是基层队伍不能为稳定而稳定,害怕、拒绝人员流动,用行政命令强制维护稳定。五是禁考对基层政治生态的影响需要慎重考虑,明清殷鉴不远,不能不时刻警醒。具体见如下分析:

(一)从报考人数禁考难以发挥降低竞争效果。假设体制内人挤压了体制外人的报考空间,但今年的报考结果显示,即使没有体制内人报考,省级以上职位的报考总量也未大幅度减少,竞争热度并未降低。假设体制外人挤压了体制人的报考空间,但禁考直接取消了体制内人员的报考可能,更无从谈起为体制内人员释放报考空间。因此,从考试人数看,避免体制内外人竞争,降低竞争激烈程度的理由不足为据。

(二)从考试内容看禁考难以发挥降低竞争效果。有人认为体制内人员更加熟悉公文格式及用语习惯,比体制外人更容易取得申论考分,成功考取职位。但以近年国考申论看,申论试题已经逐渐摆脱了纯政策政务内容方面的考核,更加注重对考生语言文字基本功的考查,体制内人员并无多少优势可言。行测则更加注重考生的基本素质,不同专业、经历、背景的考生均难以独享特定优势,此点对体制内外人员也是如此。因此从考试内容看,体制内外人员互相挤压竞争空间的假定也是不成立的。

(三)遴选上升渠道难言畅通。一是招录人数不多。2015年遴选职位人数为5年来最多的一年,但也仅仅400人,不足今年中央机关职位的1/4。二是程序不方便。公考是进入面试环节,方要提供各种证明进行复审,遴选却在报名环节即需提供盖章证明,为在职人员报考设置了诸多不便。其实该环节并无必要,参加遴选者自然能够保证自身身份合格,否则根本通不过最终考察,甚至会影响自身工作,报考者没有弄虚作假的必要。三是公正性不足。中央遴选公正性尚好,但省、市等层级遴选,多有人为因素干预,可以看到太多类似案例,私下运作、暗中指定、无故取消职位、要求自动放弃、公开信息不足等等问题都不同程度存在。遴选的公平公正性尚难以获得广大考生充分认可。

(四)基层公务员队伍的稳定和流动需要辩证看待。公务员职业性质特殊,需要一定的稳定性,但作为现代人才流动大环境下的一部分,公务员队伍也不应拒绝流动。在不远的十余年前,基层公务员队伍尚面临严重的人员老化、人员素质不高、人员断层、人员缺乏等突出问题。正是因为公务员考录制度的实施,使得基层公务员队伍重新活了起来。新招录的年轻公务员,为基层注入了活力,充实了基层队伍,提升了基层队伍的整体素质,基层公务员队伍整体状况得到极大改善。

但是随着人员增多,流出人员也增多的现象,使得有人开始担忧基层公务员队伍不稳定。对此应当客观理性分析,不能简单定性。虽然流动人员的绝对量在增加,但是不应忽视即使在相当大的流动频率下,基层公务员队伍的素质、数量以及执政能力都在普遍提高的正面效果。也即在当下流动频率下,未对基层公务员队伍造成需要担心的负面影响。用现代人才使用思维看,出于各种不同原因造成的基层人员流动是正常现象。不能奢望现代社会的人才一考定终身、一岗定终身。

时势亦疏不亦堵,顺势而为,而非逆势而动,是制定出事科学政策的基本原则。运用现代人才培养使用理念,顺应现代人才发展规律,尊重基层人员的工作选择权,把公考招录作为基层公务员队伍经常补充新鲜血液的常态化举措,打破人员高度稳定、束缚人员流动的传统僵化思维,按照大稳定小流动、相对稳定、基本稳定、不求长期留住、但求用时最好等新思路,建设始终充满活力、精明强干、高才高效的基层公务员队伍才是当下应当着力完善的方向。

而且仅以目前政策看,5年最低服务期、35周岁以上不得报考公务员等政策,已经完全可以维护基层队伍的基本稳定,不必再以禁考方式,拧紧行政留人的政策紧箍咒。5年最低服务期,足够基层对新进人员充分使用;35周岁以上不得报考公务员,该时期的公务员正当年富力强、经验丰富、家庭事业稳定的阶段,正是干事创业的好时候,静下心来可以更好地扎实工作、服务奉献。至于担心基层公务员一心报考,不安心本职工作,则大可不必。一方面大多数继续报考的公务员积极向上、工作能力和素质普遍较高,不会故意懈怠本职工作,复习备考也是利用业余时间。另一方面,即使有个别心浮气躁不安心工作的,只需在考察内容中加入“平时工作是否扎实”一条,即能充分发挥导向作用,保证基层人员不于于因备考而影响工作。

(五)禁考将阻塞公务员横向流动渠道。公务员队伍既需要畅通纵向流动渠道,也需要建立完善横向流动机制。公考兼具公务员纵向和横向流动的双重功能,遴选则只具有纵向流动功能。禁考后,公务员横向流动渠道几乎封闭,不符合现代人才使用理念。建立横向流动机制,畅通公务员再选择渠道,既能解决部分公务员个人不便等生活需求,体现政策人性化的一面,也能促进人岗相适,提高人员与岗位的匹配度,实现对人才的充分使用,提高政府系统的整体用人效能。

(六)禁考可能形成基层对优秀人才的挤出效应。基层公务员队伍建设,直接关系我国政权根基牢固和执政能力好坏,直接影响基层群众的日常生活,建设精简高效的高水平基层公务员队伍十分必要。从今年的报考情况看,长期禁考必将降低基层岗位对优秀人才的吸引力,和所在行政区域人才的吸引力,基层岗位招录形势不容乐观。对于进一步降低学历要求,主要面向本地户籍招录,以解决基层可能招不到人,招到人后又留不住的建议,则十分不妥。基层工作可能很少需要硕士、博士,但认为基层只需招录高中生、中专生即足够的想法,则十分错误。人才队伍建设只应越来越好,不能越来越差,不能开倒车走回头路,那将是政策的倒退。如果基层向高中生、中专生放开,那今后吸引本科生以上优秀人才的报考的形势将会越来越差,甚至招不到本科以上人员。劣币驱逐良币恶性循环一旦形成,基层人员队伍建设水平将越来越差。而只面向本地户籍人员招考,则将进一步加剧基层政权本地化趋势,势必会形成更加严重的基层家族政治,进一上恶化基层政治生态,削弱执政根基,这将是对我党“五湖四海”干部人事培养使用管理原则的根本背离。

(七)禁考将降低基层人员工作积极性。历史上,明清胥吏奸滑、为害乡里,有着十分深远的影响。舆论虽然经常对这种现象予以严厉的道德遣责,但其背后的深层经济社会原因却少有人关注。探究其原因虽然有很多,但缺乏晋身之阶和上升通道,则是其中最大的原因。吏无荣进,利重于名,在缺乏向上流动希望下,胥吏将人生重心转向通过各种手段获取物质利益。以至于在明清形成了盘根错结、难以根治消除,一日不可无却为民之害,直至危及王朝根基的巨大毒瘤。现代社会,基层人员队伍建设虽不至于糜烂至此,但在向上流动渠道本不不畅,基层人员最想上升的时候,以禁考方式粗暴切断其上升希望,则势必影响基层人员的工作积极性,甚至使基层人员产生抵触心理,降低基层人员对组织的向心力。而试图通过若干强制禁令或整治运动改变这种现象,则是根本难以达到的。长期下去,则基层人员也有褪变为现代胥吏的可能,不能不引起重视。

三、结论及建议

综上所述,禁考并非仅是表面上分类考录、直接禁止在职公务员再考那么简单,禁考背后有着深层的复杂影响,需要决策层统筹周密考虑。现阶段,政策不配套不完善,时机不当,实施禁考利少弊多。推进分级分类考录改革,是大势所趋,但应当进一步完善政策方案,妥善把握政策出台时机。公考不单是行政机关招录补充人员的渠道,也是阶层流动的重要通道,对促进社会公平是着重要的象征意义。不论是基层公务员还是其他社会成员,对禁考之所以争议巨大,所关注的不过是上升渠道宽窄、程序是否公平公正两点,完善公务员考录政策必须围绕这两点进行。

具体完善方案,政策制定者可充分听取吸收广大社会舆论意见建议。其中最可行的方案,建议将遴选和公考合二为一,在招录名额中单列面向在职人员的遴选名额,公考名额和遴选名额以各占1/2为佳,考试命题也单独采用遴选试题,报考程序则统一采用公考程序。如此,不但可以降低公考、遴选分别组织的成本,而且将不同渠道招录人员名额比例等信息充分公开,既有利优化新进公务员人员队伍结构,也可以更好的体现公务员考录的公平性,必将使公考招录人才、促进公平、畅通阶层流动渠道等社会效应得到最大化发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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